
1942年,汪伪76号特务马啸天去抄头号杀手吴世宝的家,吴妻把宝箱送上,还请特务们吃了一顿大餐,走时又送上香烟和美酒,李士群知道后,马上也干了一件事。
76号特工总部向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人人手上沾血,个个心里藏刀,但真正把杀人越货和自取灭亡演绎到极致的,还得数吴世宝和李士群这对上下级。
吴世宝出身底层,江苏南通人,父亲在街边卖开水维生,家里穷得连张像样的床都置办不起。十几岁跑到上海闯荡,没读过什么书,却在街头练出了一身混社会的本事。先是给人家当汽车司机,后来机缘巧合攀上了青帮大佬季云卿,磕头认了干爹。
有一回季云卿遭仇家伏击,吴世宝拼死护主,硬是从刀口下把人抢了回来。季云卿感念这份救命之恩,不但提拔他,还把自己的干女儿佘爱珍许配给他,吴世宝从此在帮会里有了根基。
1939年汪伪政权成立,李士群奉命组建76号特工总部,专门搜罗亡命之徒充作打手。吴世宝经人举荐投到李士群门下,先是当警卫大队长,很快便升任行动组负责人。他枪法好、下手狠,办案从不留活口,很快就在76号内部拉起了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小团体。
那几年上海滩被搅得血雨腥风,江苏农民银行宿舍深夜遭血洗,十几条人命横尸走廊;中国银行门前炸弹开花,碎玻璃和血肉溅了一地;报馆编辑、租界律师、抗日人士,谁上了76号的黑名单,十有八九活不过半个月。吴世宝的名字和阎王帖划了等号。
杀人之外,吴世宝搞钱的手段同样登峰造极。他控制着沪西一带的赌台和烟馆,倒卖查扣的汽车军火,甚至搞起了绑票生意,不给钱就撕票,手法比土匪还土匪。短短几年,他在法租界富贵路置办了一栋三层洋楼,出入有汽车,家里金银细软堆成小山,日子过得比正经官老爷还阔气。
可越是这种人,越容易被自己的贪心撑死。1941年底,吴世宝得到消息,有一批日本人经手的黄金要从上海过手。他动了独吞的心思,暗中调集亲信,准备半路截货。不料行动走漏了风声,黄金没到手,日本宪兵队的通缉令倒先下来了。吴世宝吓得连夜躲了起来,连76号的办公室都不敢回。
日本人抓不到正主,怒火全撒在了李士群身上。李士群被宪兵队叫去训话好几次,压力一天比一天大。为了自保,他下令查抄吴世宝的家产,派去执行的就是马啸天。
1942年春,马啸天领着十几个特务冲进吴家洋楼。吴世宝早已遁形,出面应对的是他老婆佘爱珍。这个女人跟着丈夫在76号见惯了刀光剑影,应付这种场面驾轻就熟。她不吵不闹,捧出一个沉甸甸的楠木箱子,里面金条、翡翠、珍珠码得整整齐齐,往马啸天面前一推。
接着又让厨房张罗了一桌子酒菜,红烧蹄髈、蟹黄汤包、清蒸鲈鱼,特务们吃得满嘴流油。临走了,佘爱珍还往车上塞了几条香烟和两箱洋酒。马啸天揣着宝箱满载而归,吴家的其他财物则原封不动地留下了。
马啸天回去向李士群交了差,当然,上交的只是其中一部分,剩下的进了他自己的腰包——这种事在76号司空见惯,谁也不会说破。
李士群从这件事里看明白了一个道理:钱能开路,也能买命。当时吴世宝已经被日本宪兵队抓获收押,万一他在重刑之下吐出76号的机密,李士群必然受到牵连。于是他照着佘爱珍的思路,备了更厚重的一份礼——成捆的钞票加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,亲自给宪兵队的佐藤大佐送了过去。
效果立竿见影,吴世宝在牢里的待遇从铁链加身变成了单间软床,热菜热饭按时送到,连香烟和清酒都不缺。
紧接着李士群又以“便于看管”为由,向日本人提出把吴世宝转到苏州软禁。佐藤收了钱,痛快地签了字。吴世宝被接到苏州一处僻静院落,李士群亲自登门安抚,说这里远离上海的风口浪尖,等风头过去一切照旧。吴世宝千恩万谢,以为捡回了一条命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李士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。吴世宝掌握的秘密太多,多活一天就多一分风险,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。
软禁的第二天,一杯下了慢性毒药的酒端到了吴世宝面前。他仰头喝尽,没过多久便毒发倒地,死状像是突发急症,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。76号对外宣称是病故,连丧事都草草了事。上海滩人人拍手称快,说这叫天理昭彰,血债血偿。
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完。吴世宝一死,李士群自以为除掉了一个大隐患,却忘了他自己也不过是日本人手里的一枚棋子。76号干过的脏事太多,李士群知道的也太多,当日本人觉得这枚棋子不再好用时,清扫便提上了日程。
1943年9月,上海宪兵队特高课的冈村少佐在家中设宴,请来李士群和几个伪政府官员。席间一切如常,觥筹交错,气氛融洽。李士群喝了几杯酒后回到住所,当夜便开始上吐下泻,浑身脱水,没几天就断了气,死时38岁。
后来披露的资料证实,那晚的酒里被人掺了阿米巴菌,正是特高课常用的处决手段——和吴世宝喝下的那杯毒酒如出一辙。
从打手到鹰犬,从鹰犬到弃子,吴世宝和李士群走的是同一条路,得到的是同一个结局。76号那扇黑漆漆的大门里,从来没有什么忠诚和信任,有的只是利用与被利用、灭口与被灭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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